说文解字系列之(140):“酸枝”、“袭人”和“标致”
标题中的三个词语,是忻州(确切地说是忻府区)地区人们常用的方言词。今天我们就来简单说说这几个词语。
在忻州古城,有一面方言墙,墙上写了很多忻州方言,其中有一句就是:这闺女长哩真酸枝。其中的“酸枝”就是典型的忻州(以下不再标注:忻府区)方言词汇。首先需要说明的是,“酸枝”一词,只是借音表义,因为该词只是当地人们的一个口语词,人们只是在日常生活中用以交流表达,在书面上却并无用以记录该词的标准汉字,所以也就只好借同音字来表义。所以,“酸枝”这个方言口语词,其词义和“酸”、“枝”二字的字义毫无联系。在借音表义这一点上,它和与之近义的“袭人”又有所不同。
“袭人”也是一个典型的忻州方言词汇,其义与“酸枝”相近而不完全一样。方言中的口语词,有很大一部分是只能口言而不能手写的,上述“酸枝”就是一例。因为是口语词,所以在书面记录的过程中,人们往往习用同音字来表述,音同字异而义同,一般也不致产生误解。表示“袭人”这个词义的,也有写作“吸人”(温端政《忻州方言志·分类词表》),无论哪种写法,音同而字异,都表示“人长得好看”(《忻州方言志》释为”形容人长得好看,男女均可”,不确。似应专指女性长得好看)。其实,“袭人”一词,与“酸枝”只能借音表义不同,是有本字的,即“喜人”,义即“使人喜欢”,那也就是“长得好看”的意思吧。不过是在忻州人口语中,习惯性地读成“袭人”,而少有人读其本字本音“喜人”。
就词义而言,“酸枝”和“袭人”有相近之处,即是指人长得俊俏、漂亮,用忻州话来说,就是“标致”。但就具体用法而言,二者也有区别。
就词义的内涵而言,它们就有所差异。如果仅就指称人而言,“袭(喜)人”一般仅指一个人的五官相貌长得好看,故其词义与“漂亮”几近。但如果说一个人很“酸枝”,则是指这个人的整体样貌很好,包括其五官在内,但又不仅仅指其五官。所以,在忻州话中,如果说某人“酸枝”,意谓其不仅五官端正协调,且其衣着穿戴,以至人的整个气质、面貌都很好。尤其是用之来指称男性时,含有“精干”或“干练”的意味,其词义的这种倾向性更为明显。
其次,是这两个词的词义范围也不尽相同。“酸枝”,可以指称女性(这个女娃娃真个酸枝了),亦可指称男性(这后生长得真个酸枝了)。而“袭人”一词,则一般只用以指称成年女性,而不能用来指称男性。温端政所著《忻州方言志》中,在解释“吸人(也就是”袭人”、“喜人”)”的词义时,说“形容人长得好看,男女均可”,不确。我们听说过“这个女娃娃真个袭(喜)了”,而不说“这个后生真个袭人了”。这是一种约定俗成,没有为什么。如果用来指称小孩,则二词均可,而以“袭(喜)人”为常用。
在这两个词的词义范围上,还有一点不同之处。“袭(喜)人”一般用来指称(女)人,而“酸枝”则既可用以指称人,亦可用来指称居室环境。如“他家可酸枝了”。意思就是指家里干净整洁,收拾的很利索。这种用法的词义指向,也仅限于普通人家的庭户阶堂。
还有,就二词的叠音特征来说,也有区别。“酸枝”一词,既可单用,如上述例子中说某人“很酸枝”,也可叠用,即组成“aabb"式的叠音词。如“那人酸酸枝枝的,不赖“。也可以说”人家那家里头酸酸枝枝的,看着真个入法(舒服)了”。而“袭(喜)人”则不能叠用,我们也从未听说过说某人“袭袭人人”的这种说法。
“酸枝”一词,在忻州地区,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,是一个使用频率极高的词语,但温端政先生所著《忻州方言志》中,却未能把该词收入(只收入了“吸人”和“标致”二词),不知何故。
在形容一个人“长得好看”的这个意思上,“酸枝”、“袭(喜)人”和“标致”基本是同义词。“标致”一词,在构词方式上,与“酸枝”一样,同属于“本无其字,借音表义”的形式。《忻州方言志》中释“标致”为“形容女的,指眉眼长得好看”,似确。似乎也可说“标标致致”的,但这种叠音形式用得比较少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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