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村记忆|退出乡村历史舞台的铡刀
提起铡刀,或许大家想到的是包拯不畏权势,执法如山,把驸马陈世美处之以法,斩杀于龙头铡之下的故事;又或者想起牺牲在铡刀口里的烈士刘胡兰,那残忍的一幕,让苍天颤抖,手持铡刀的恶魔令人憎恨!
其实,在农村,铡刀只是一种农具。
铡刀都是由用两部分组成。刀床子是木制的,长约1、5米左右,宽和高基本相同,约30公分乘以30公分左右的样子;凹进的口处两侧镶个铁牙子,以免刀刃吃木床的肉。刀片长度与刀床子长度不相上下,宽度约20公分左右,根部与刀床子的根部用铁棍做的栓连在一起,形成一个活动的轴,刀的上端安装一个木头把。一口大刀一下子压下,无论是多么坚韧的草,也都会被铡碎!
农村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田之后,因为没有机械,每家每户都喂上了牛马。乡亲们耕种土地,要靠牲畜来帮忙,而牛马一类的大牲畜是草食性动物,且食量很大。为了能节省饲料,减少浪费,便于牲畜咀嚼,会把长长的草料铡成短短的碎料,这样,牲畜们就能全部吃掉,不留下秸秆浪费掉了。
特别是冬天,没有了青草,要靠储存的干草喂养,所以,节省饲料就显得更加重要,铡刀也就有了大显身手的机会。通常一把铡刀,都是几家共有的,大家轮着使用。
铡草一般需要用两个人,刀床根部蹲着一个人续草,一点点地往刀刃和床子间移动草料;刀把的一端站着一个掌刀的,看到草伸过来,快速摁下,草料会被整齐地铡成一小段一小段,每铡一段,续草人要往铡床上续草,如此反复。而手握铡刀把手的人必须眼明手快,看到续草人将草续到铡床上,其双手离开铡床后,才能用力按下铡刀,两人一招一式配合默契。干这活,一定不能分神,必须心往一处想,劲往一处使,否则,有可能刀一偏,出现伤人
续草的活看似简单,可不是谁都会干的,也不是谁都能干好的。续草是个手艺活,需要不紧不慢,耐得住性子,续在铡床槽口上的草料必须长短均匀,硬结子正好断开。一个好入草的,铡出的草,即细碎,又柔软,牲畜即爱吃,又易消化,营养丢失少,草还损失少。所以说,续草的水平高低,决定草的质量,当然也离不开铡刀的锋利。
在没有收割机的年代,我曾经铡过麦子。当一捆捆的麦子昂首挺胸地站在场院里,锋利的芒刺张开着,好像在炫耀自己的锋芒,又像是表白自己的得意。
老式的木头铡刀,早已经被磨得闪着锋利的寒光。父亲往铡刀里送麦子,我就是那个铡麦子的人。父亲的速度均匀,不断地把麦捆子一个个送到铡刀里,我也快速地按下铡刀柄,于是一个麦捆子一分两半。母亲负责把铡下的麦头一个个码在一边,这是全家的粮食;把麦秸子扔在场院一边,那是做饭的柴草。
脸上的汗水顺着鼻子和两腮流下来,飞起的灰尘让我变成了花花脸,父亲肩头搭着时不时擦汗的毛巾,也渐渐变了颜色。但身首分家的麦子再也无法耀武扬威了,看着麦穗堆得越来越大,心里升起一股满满的自豪感。
据老辈人说,农村以前住的全都是土坯房。修建土坯房时,人们往往会用稀泥将屋内的土坯墙粉刷一遍。在这些稀泥中,需要掺入一定比例的麦秸,这样,粉刷出来的墙面不容易起皮、开裂和掉土,也显得更加光滑、更加明亮。这些麦秸通常只有两三厘米长,必须用铡刀铡碎,才能使用。
随着社会科学技术的快速发展,农村耕作的工具被机械替代,因此,用牛马耕地也渐渐退出了最原始的生产方式,喂牛喂马的农户越来越少,铡刀没有了用场,只能默默地躲进角落。
岁月可以冲淡记忆,却永远吹不走人的情怀,退出历史舞台的铡刀,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,但它将深深留在那一代农村人的记忆中,永远印在历史的扉页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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